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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愫浓浓 艺德品格高

刘万江

  在拍电影《闯江湖》时,还有个小插曲。“戏中戏”《凤还巢》的镜头中,除了新凤霞,还需要几个乐队的演员,剧组通过当地文化局找到沧州地区评剧团著名琴师伊焕岐(评剧名家李兰舫的丈夫)等参加拍摄。伊焕岐的三哥伊焕明是著名评剧鼓师,新中国成立初期,新凤霞从天津到北京发展时,辅佐她打鼓的正是伊焕明。按戏班辈份论,新凤霞称伊焕明为老伯(按家乡天津口音,“伯”字读轻声“bai”),伊焕岐排行老五,戏班里人称小老伯(bai)。伊焕岐等乐队成员到河间的第二天,新凤霞就到了,大家争先恐后去新凤霞的房间看望她。伊焕岐还留有戏班的老观念,跟同来的二位乐队成员打趣道:“你们去看新凤霞吧,我不过去,你们捎个话儿,就说伊焕岐来了。”二位成员不明原委,到新凤霞的房间探望时,也把话儿捎到了。新凤霞闻知,马上自己摇着轮椅来到伊焕岐房间,进门就喊“老伯”。伊焕岐开心地说:“凤霞呀,你还是当年的小凤(当年新凤霞的小名儿)!这么多年没见了,你现在名气这么大,如果你跟我摆谱儿,我马上就回沧州,电影也不拍了。”新凤霞笑着说:“哪儿能啊,戏班的传统不能忘,您永远是我的小老伯啊!”回沧州后,伊焕岐逢人便说:“别看人家新凤霞这么大份儿了,真有艺德呀,称得起是艺术家!”

  这次拍摄,许多方面也体现出新凤霞念旧、重情的高尚品格。“戏中戏”《凤还巢》中的小生,她先是邀约青少年时代多次合作的师兄、天津评剧生行翘楚李福安,但当时李福安正在外地巡回演出不能抽身,她又请了少年时代头一次演《凤还巢》陪她唱小生的北京勇进评剧团名家郑伯范,她说:“四十多年的老伙伴又同台演《凤还巢》,这是有意义的事!” 她扮戏行走的背影替身和丫环小绿琴,她则分别让当时新收的徒弟高闯和刘秀荣扮演,为的是让她们看看师父演戏,让她们体验拍电影,开阔眼界。为她化妆梳头的,她邀请了在中国评剧院曾和她合作三十多年的王佩珍,还有上世纪60年代拍摄评剧电影《花为媒》时的长春电影制片厂著名化妆师杨士雅。此外,这部电影还是作为戏剧家的吴祖光和作为评剧表演艺术家的新凤霞这对神仙眷侣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合作,也成为他们相伴几十年艺术生涯中的最后一次合作。

  谁能想到,电影《闯江湖》,承载着新凤霞对广大戏迷观众、对师长前辈、对同行老伙伴儿、对弟子、对家人多么深挚的热爱,多么复杂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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