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曾经问妈妈:“什么叫龙抬头?”妈妈说:“龙抬头就是说冬天已经过去了。睡觉的小虫要爬出来了,南去的小鸟要飞回来了,地里的小草要拱出来了,树上的枝条要绿起来了。”我急忙跑到院子里去寻找,真的发现一只蚂蚁爬出窝来晒太阳,墙根下的小草已经染上绿装。
许慎在《说文解字》中讲:“龙,鳞中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长能短,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为了在春分之日顺利登天,所有的龙,都必须在“二月二”这一天,从冬眠中醒来,抬起头,伸开腰,看看哪里需要行云,哪里需要下雨,然后打起精神,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所以这一天,也叫“春龙节”。
龙要腾空,天要下雨,人们自然也不敢怠慢,所以古时已有“皇娘送饭,御驾亲耕”的习俗。到了二月初二,皇帝带头下田耕地,皇后亲自提篮送饭。各地百姓,也开始下地劳动。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关于龙抬头,还有一种说法。中国古代的天文学家常通过星辰在天空中的位置判断季节。二十八宿里的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共同组成一个完整的龙形星座,其中角宿恰似龙的角。每到二月之后,黄昏时分,“龙角星”便会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龙抬头”的说法也由此而来。
“二月二”的最大标志,就是大地回春,万物复苏。正像白居易在《二月二日》诗中所描绘的那样:“二月二日新雨晴,草芽菜甲一时生。轻衫细马春年少,十字津头一字行。”一场新雨刚过,万里碧空晴朗。田野中草发芽、菜生叶,春风荡漾,万象更新。一群青年男女穿着轻衫,骑着细马,来到渡口,一字排开,准备渡过河去采花挑菜,踏青游赏,好一派大好春光。
“二月二”的传统习俗还有很多,比如“送穷”和“迎富”。传说正月的最后一天,是“送穷日”。唐代诗人姚合在《晦日送穷三首》中曾经这样描述:“年年到此日,沥酒拜街中;万门千户看,无人不送穷。”家家户户,都到街上“送穷”,一边洒酒,一边祷告,期盼送走“穷鬼”,迎来“富神”。
二月初二,则是“迎富时”。“才过结柳送贫日,又见簪花迎富时。谁为贫驱竟难逐,素为富逼岂容辞。”(宋·魏华父)从唐宋时起,每到二月初二,人们就要早早起床,然后敲锣打鼓到郊外踏青“迎富”。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二月二”的另一种风俗,即“开笔礼”。据说过去的私塾先生,多在“二月二”这天招收学生,谓之“占鳌头”。每招一个学生,先生就会讲:“二月二,龙抬头,龙不抬头我抬头。”然后学生再跟着念诵一遍,期盼学业有成,前程锦绣。
因为二月初三是文昌神的诞辰日,为了祭拜文昌神,私塾会在这一天为即将读书的儿童举行“开笔礼”,主要内容包括拜孔子像、赠文房四宝等。
很多文人雅士也要在“二月二”这一天行“开笔礼”“进阶礼”“感恩礼”和“状元礼”四个大礼。“开笔礼”象征着新一年文思启幕,开笔写文章。“进阶礼”“感恩礼”和“状元礼”,则是为前途和功名行礼,每一项礼仪都饱含着文人对理想抱负的深切寄托。
每个人的一生,都离不开“开笔”。上学是一次“开笔”,作文是一次“开笔”,中考是一次“开笔”,高考是一次“开笔”。到参加工作后的各种写作,又是一次“开笔”。每一次“开笔”,都是一种进步。在一次次的“开笔”中,我们走向了成熟,也找到了自信,得到了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