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捡便宜买到一本打折的《法国散文选》（湖南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十分高兴。

　　什么是散文？多年前听一位毕业于西南联大的老师说过，当年他们请朱自清先生开一次散文讲座，因为听众太多，只好安排在操场上进行，学生们席地而坐。朱先生开门见山就说：“今天大家叫我来谈谈散文。什么是散文呢，像同学们这样随便坐在草地上，就是一种散文式的坐法。”朱先生平时不苟言笑，学生们对他除了钦佩崇拜之外，也颇有点敬畏；现在听他如此严肃地给散文下了这么一个很接地气的定义，草地上响起一片笑声。

　　眼前的这些法国作家们，也是很随便地坐在这部《散文选》里，姿态各异：有的慷慨激昂，有的热情澎湃，有的低回欲绝，有的嬉皮笑脸，当然也有板着脸而实际很幽默的。读起来一点不吃力，只觉得很舒服。有的书读起来像参加正式的宴会，要穿戴整齐，文质彬彬；有的则如吃三顿饭，首先考虑的是填饱肚子；读散文大抵如吃点心，营养自然是有的，而人们贪图的是数量虽不多，味道一定好。

　　中国古代散文也多有写得很洒脱的，特别是魏晋和晚明，我一向喜欢；不过西洋点心另有一番风味，偶尔品尝，大是快事。

　　其实散文怎么写都行，只要个性鲜明、言之有物，斐然成章就好。如果在一本散文集里，各篇都是统一的模式风格，那么恐怕只能读一两篇，其他的文章只能敬谢不敏了。现在的散文听说大多讲究辞藻华丽，其中不少还带着浓浓的AI生成痕迹，可惜我几乎没怎么读过这类作品，无从乱加评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