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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节·花乡人·花神庙

——匾额文史之五十
吴裕成

  “二月十二古花朝,二月十五今花朝。看花扑蝶相招摇”,天津诗人龙震的花朝诗。二月二、二月十二、二月十五,花朝节期不一而足;“扑蝶”也有讲头,宋代时花朝节又称扑蝶会。龙震诗写于清康熙四十九年(1710)。其诗友张霔《花朝杂兴》有句,“昨日遗青囊,今朝酬花宴”,“屈指忽二月,花事从兹起”。农历二月中旬,津地渐入花期纷至的佳境。道光时,津人一次雅集,王敬熙赋诗《花朝复理梅花诗社》。

  花朝节习俗,赏花扑蝶,诗社春游,这是百花生日,要拜花神。

  天津曾有花神庙。相关图像资料,清代皇会图画了一笔。农历三月天后宫出会,队列如长龙,皇会图上花枝招展那一段,花农们打着写有“花神庙”“鲜花会”字样的灯笼。八个抬架,各由四人抬着,依次行进。抬架上各有一个大花盆,分别植茶花、牡丹、芍药、海棠、梅花、佛手、碧桃花等。大盆旁衬以小盆,各栽刺梅花、仙人掌、江西蜡梅、兰花、铁树、樱桃、月季、芙蓉、百合、狗奶子花等20多种。画面题记说,“西头双忠庙后有花神庙,众鲜花厂善念爷们大家公议‘鲜花圣会’,随驾出巡行香”。双忠庙在城外西北角,一条东西走向的街道通往芥园。

  题记写道,一些花卉“时令不对,五月花、四月花,为何三月开?这是花行的收拾调理”。“内行知道花性”,花期可调控,这是一则记录在皇会图上的园艺史话。反季节的莳花技术,比如让牡丹在寒冬开放,称为“然花”。乾隆朝进士于豹文《天津口号五十首》:“然花巧匠出西郊,腊月春回绽丽苞。”

  津城西郊为花卉产地。乾隆初年,参与县志修纂的汪沆有诗:“重红复翠接村畦,比屋都居花太医。剧爱小园蜂蝶闹,篮舆日日挂偏提。”诗人自注“小园,村名,与大园相邻,居人皆以艺花为业”。

  小园、大园在运河南岸、芥园之西。与这两村隔河相望,是大觉庵村、杨家庄。咸丰年间,周宝善的竹枝词写道:“遮断河堤薜荔墙,卖花人尽住杨庄。”顺运河下行至北门外,卖到估衣街的菊花,“花农全识徐家紫,接得蒿根货重赀”。光绪时成书的《津门杂记》载,“村名芥园、小园、大觉庵等处,人多艺花为业”,“花农于每日清晨担花售于市,人争购之”。还在芥园形成市场,1926年冯文洵撰《丙寅天津竹枝词》载:“天晴约友寻芳去,一叶扁舟指芥园”,并说“芥园即水西庄,旧址多卖花者”。至于大觉庵村,本名前园,以种植花卉著称。《津门杂记》选载陈珍的诗:“柴门西对水西庄,墙内花枝明夕阳。花本无心风解意,向人吹得十分香。”民国时期,村人周馨吾“艺菊最有名”,屡获市内菊展大奖。李廷玉也是该村人。其1922年曾任江西省省长,去职后退居天津,上世纪30年代创立国学研究社。时有“花李”“鱼李”之说。风云人物李纯生长于卖鱼人家,称“鱼李”。李廷玉是花卉之乡走出的人物,称“花李”。可算花乡趣话。

  仍说花神庙。

  花神庙是文人花朝致祭、姑娘们慰藉花季梦想的场所,更是花把式、卖花人表达崇奉的行业神庙。庙址选在花市芥园,即是证明。道光年间绘制的《津门保甲图说·西北城角》,标出花神庙。其坐落在运河南岸,同治时芥园处汛期决口,花神庙正当其冲。光绪二十五年(1899)绘制的《天津城厢保甲全图》仍于该处标出花神庙。庚子以后,废庙兴学,“民立第六十五初等小学堂,地址芥园花神庙”。

  花神即百花之神。明代《月令广义》:“女夷,主春夏长养之神,即花神也。”汉代《淮南子》已有“女夷司天和”的记载,传说“天帝之女,下司时令,又作花神”。将花神与春夏季节、四序时令紧密相连,实在是“接地气”的造神思路。推而广之再细分,便有十二月花神之说,并且组合多样,阵容不一。清代杨柳青年画所绘,如:司杏花神杨玉环(二月)、司桃花神老令婆佘太君(三月)、司蔷薇花神张丽华(四月)、司茶花神白乐天(十一月)。名人当选护花神,佳话相随,自是不少。

  芥园花神庙的匾额楹联,去年1月15日《今晚报》津沽版《南运河边的花神庙》一文有介绍,正殿悬匾“普泽群芳”,殿外对联“砚池花落磨红雨,石径蕉封锁绿云”。这副对联也见于保定花神祠,乾嘉年间天津诗人殷希文莲池书院诗有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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