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午后收拾书房,我蹲在书柜最底层,翻出了一摞旧书。纸张已经泛黄,书脊上的烫金字也褪了色,扉页上是高三时用钢笔写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个笑脸。如今这些书,早就被手机和电子阅读器挤到一边去了。
坐地铁时,总能看见一车厢低头刷屏幕的人。有人刷短视频,有人看电子书,还有人对着平板电脑忙工作。手机里的信息填满了所有闲下来的功夫,可放下手机,反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以前也总这样,觉得电子设备轻巧,上千本书能装进口袋,比抱着厚重的纸质书出门方便多了。
那天,我带了本散文集去共享自习室。邻座大姐瞥了一眼,笑着说:“哟,还看这老物件呢?手机上啥书没有啊,这玩意儿沉得很,不嫌麻烦?”我没搭话,只是轻轻翻开书。阳光落在纸面上,油墨的香味漫了出来,粗糙的纸页贴着手心,温温的。想起高中时,晚自习结束后趴在书桌前翻书,书页沙沙的响声,是那段日子里最让人安心的陪伴。现在用电子阅读器批注确实方便,可再也不会在书页空白处随手写下想法,也不会夹一片槐树叶当书签了。
从那以后,我养成了个习惯。工作日坐地铁时,用电子阅读器看看社科类的书,打发路上的时间;周末午后,就去海河边上的城市书房坐坐。我也常去逛古文化街的旧书摊。有位摊主大爷是土生土长的天津人,戴着老花镜,守着一架子旧书。我蹲在摊前挑书时,他一边帮我掸掉书皮上的灰,一边说:“这书我收了三年,就等个懂它的人。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便宜点,咱天津人,就乐意以书会友。”就这几句话,让人心头暖暖的。大爷说得没错,过日子怎么舒服怎么来,看书也一样,不管是纸的还是电子的,看得高兴就行。
前几天,我参加了一场分享会。有个年轻的插画师带来了她的手绘笔记,现在大家都用平板电脑绘图,可她还是随身带着速写本。本子上画着天津之眼、西开教堂的尖顶,线条生动。她笑着说:“我用速写本画天津的风景,用平板电脑修图发朋友圈,手写的留着回忆,电子的用来分享,怎么方便怎么来。”
我把那本画着小笑脸的散文集放在电子阅读器旁边,阳光照在纸页和屏幕上,都亮堂堂的。楼下的小花园里,传来一位大爷喊棋友的声音:“老张,下棋了!”我靠在窗边,突然觉得,日子嘛,怎么顺心就怎么过。
咱天津就是这样,老洋楼挨着新写字楼,老游船跟着新快艇,这样才对味儿。看书也是这样,地铁上的电子阅读器能解闷,周末的纸质书能让人静下心来。阳光慢慢挪了位置,把屋子裹得暖暖的,这样的日子,就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