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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之声话心志”系列之三

清勤孝友

李显坤

  中国印坛,浙派与皖派南北呼应,互相砥砺,呈现出多姿多彩的艺术风格。其中有个代表人物奚冈,占得西泠八家中第四家。

  奚冈原籍安徽歙县,世居浙江杭州。九岁能隶书,后精行、草、篆,篆刻师法丁敬,以冲和拙质胜,主张拙中求放,方中求圆,并有发展。与丁敬、黄易、蒋仁齐名。虽拙不如丁,逸不及蒋,典雅却胜丁、蒋、黄。晚年息刀而专于绘事,终以绘画闻名于世,逸韵超隽,画史上有乾嘉间方奚汤戴四家之称。

  性豪爽,喜饮酒,有“酒狂”谑称,一生不应科举。乾隆时,征孝廉方正,辞不就,未至六十岁,以布衣终。

  奚冈有铁骨。传乾隆帝巡游江南时,浙江督抚为迎驾在西湖边建行宫一座,鉴于奚冈名气,请其前去作画。奚冈坚辞,督抚盛怒,派人执械押至行宫,奚冈毫不畏。督抚幕僚十分钦佩其勇气,赞道:“尔非童生,乃铁生也。”自此,奚冈便以“铁生”为字。

  奚冈晚年有一首感怀诗,为其心境写照:“一樽宁复寄吾真,书画沦亡感故人。易散烟云轻眼过,难抛笔砚劳苦神。潇潇凉雨秋堂竹,寂寂生涯病榻尘。若个江湖解闲意,愿从蓑笠问前津。”叹息造化弄人,读来使人心恻。

  观览其印稿,独喜“清勤孝友”一印。印文阴刻,纵二四毫米,横二三毫米。笔法参汉玉印法,自然流畅,气度从容。拙中求放,布局善变,古朴雄健。

  读此印如读一绝句。清勤,为清廉勤恳之意。孝友,其意乃事父母孝顺、对兄弟友爱。

  若言清勤,清代大臣、学者陈廷敬当之无愧。一生升迁二十八次,在朝为官五十三年,历任四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康熙字典》总阅官。为官清廉终生,源于核心一个“廉”字的陈氏家训。陈氏家训的《三首训词》中有一句:“爷今系宦途,儿独营家计。清勤爷自守,孝友在儿为……”陈氏家训在陈廷敬身上被发扬光大,他告诫陈氏家族的子侄们,耐得清贫始做官。

  我素喜收藏古钱,故很欣赏陈廷敬“二钱说”,此为其廉洁自律实例。康熙二十三年陈廷敬暂管工部铸钱事,经常到铸钱的宝泉局视事。有一次,督办从废铜中得古钱数枚,因知其收藏古钱币,便选了一枚秦半两相送。又过数月,钱局中人持一串新铸样钱呈陈廷敬检验,解绳时散落于床。钱局人离去后,他于床角隐匿处发现遗漏一枚,于是就收藏了起来。过后,他面对这两枚钱币愈发心存不安。旋即命宝泉局来人取走,并说明归还钱币之意。事后写了一篇《二钱说》,以警示自己今后的言行举止。

  奚冈以清勤孝友句入篆,当在明心志。于我辈,读之可为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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