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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方竹杖”

师卫华

  古人的拄杖,通常由藤、藜或竹制成,比如有筇竹杖、青藜杖、朱藤杖等等。“方竹杖”,顾名思义,就是取材于方竹的拄杖。据古籍记载,“方竹中坚而外方”,所以“为拄杖最佳”。唐代段公路《北户录》说,澄州、融州(今均属广西)“产方竹,体如削成,劲健堪为杖”,品质不输于筇竹杖。

  唐代名相李德裕就有一支方竹杖,是大宛国人所遗的古物。据五代严子休《桂苑丛谈》说:“其杖虽竹而方……节眼须牙四面对出,天生可爱。”他在镇江为官时,曾将此杖送给甘露寺的一位老僧,作为赠别之物。几年后,李德裕又到甘露寺,特意问起这支竹杖,老僧说“至今宝之”。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老僧所谓的“宝之”,竟是“规圆而漆之矣”。和尚不识其珍稀,按世俗观念把“天生可爱”的方竹杖打磨成圆溜溜的,还刷上了漆!此举令李德裕嗟叹良久,也被人传为笑柄。“规圆方竹杖”因此成为典故,与“蒸食哀家梨”近义(哀家梨异常爽脆,入口即消,蒸熟再食则愚矣),表示不识货,“用违其材”。

  古时文人墨客原本就爱竹,对方竹杖自然喜爱有加,以至有将铭文刻其上者。明代吴宽《方竹杖铭(有序)》云:“旧藏方竹一茎,老病将归,制以为杖,铭其上而刻之。铭曰:执之棱如,击之铿如。孰谓中虚,而外无隅。抱节不渝,尚克相予。予老将归,行则与俱。”即其例。

  当然,这种喜爱之情更多的是见诸吟咏。例如,清代吴绮《方竹杖》诗云:“未遭规与漆,留得觚棱在。以此孤直心,登高幸无殆。”无论铭文还是诗歌,都是借物喻人,“托物以伸意”。巧用“节”“方”“圆”“孤直”等词语,一语双关,表达诗人崇尚方正,绝不圆滑处世的节操。

  古人喜欢将方竹杖赠送好友,更有即事抒怀,吟咏情志者。宋代张咏《方竹杖寄苏内翰》诗云:“一寻方直剪湘烟,欲寄先悉见赏难。指佞扶危两堪试,惟凭不作瘦藤看。”据笔者判断,此“苏内翰”是苏易简。苏、张二人同年登第,苏易简为状元。张咏是北宋初年为政一方的能臣;而苏易简则更是年轻有为,未及而立便为翰林学士,后来官至参知政事。张咏言方竹杖可“指佞扶危”,无疑是与苏易简的共勉之词。

  同样,诗人收到他人馈赠的方竹杖,也经常会借题发挥,托物言志。宋代张守《人惠方竹杖》诗云:“多病扶筇老自便,得君方竹更轻坚。平生正以方为累,拟付山僧任削圆。”张守是南宋初期朝臣,他敢于直言进谏,力主抗金,晚年因此受到秦桧排挤。此诗尾联是正话反说,蕴含着一位秉性刚方之臣的满腔不平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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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方竹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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