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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的风骨”系列之四

孤臣死节史可法

张燕峰

  “数点梅花亡国泪,二分明月故臣心”,扬州史可法衣冠冢上的这副对联,道尽了这位明末忠臣的一生。南明危亡之际,史可法以孤臣之身死守扬州,多次拒降,壮烈殉国,成为明末士人气节的最高象征。

  明崇祯十七年(1644),身在南京的兵部尚书史可法听闻李自成进攻北京的消息,立刻率军进京勤王。可军队刚抵达浦口,就传来北京失陷、崇祯帝自缢身亡的噩耗,史可法向北失声痛哭,以头撞柱,血流至足,见者无不落泪。

  不久,南明弘光政权初立,马士英、阮大铖等权臣弄权,史可法遭到排挤。无奈之下,他自请督师扬州,主动扛起江北抗清重任——明知江北四镇将领飞扬跋扈,各存私心,仍慷慨赴任,誓守江南门户。从此,他苦心斡旋于诸将和权臣之间,调和矛盾,筹措防务,鞠躬尽瘁,心力交瘁。

  多尔衮为统一全国,致书劝降,威逼利诱,劝其效仿洪承畴。史可法挥笔写下《复多尔衮书》,严辞回绝:“鞠躬致命,克尽臣节而已!”誓以死尽忠,绝不妥协。

  1645年4月,多铎率十万清军围困扬州。史可法紧急传信至南京,朝廷坐拥水陆兵马十八万,却在江边观望,无一人予以援助。其他各镇援兵也无响应,并先后降清,史可法麾下仅万余残兵,独撑危局,但还是死守扬州,志坚如钢。

  多铎先后五次致书劝降,许以高官厚禄,说辞一次比一次动人,开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诱人,但史可法不拆封、不回复,尽数焚烧,并斩来使以明志。

  随着清军越来越多,城中粮食日渐匮乏,史可法写下几封遗书,分别给弘光皇帝、母亲和夫人。他在给母亲、妻子的信中写道:“死,葬我高皇帝陵侧。”决意以死殉国,不辱臣子气节。

  当函封完成后,又拿起笔写下一段话:“可法受先帝的恩德,不能报仇雪耻;受今上皇帝的恩德,不能保护疆土;受慈母的恩典,不能尽孝养之责……唯一遗憾是不能在地下与先帝相会。”

  清兵攻城期间,他亲登城头督战,昼夜不离,脸颊被炮火划伤仍坚守,激励军民死守八日,让清军付出了惨重伤亡。城破被俘后,多铎说:“之前多次传信请你投降,没回应。守城至今,忠义已经彰显。请先生为大清招降收拾江南,大清会给予先生高官厚禄。”史可法回答:“我是大明重臣,怎能苟且偷生,得罪万世!城存与存,城亡与亡,我头可断,志不可屈!请宽待民众,勿杀扬州人。”

  史可法以孤臣之躯,为末世大明守住士大夫的最后尊严。他用生命诠释“忠义不可夺、气节不可辱”,成为后世敬仰的民族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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