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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亮

杨 鸥

  中秋节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寻找月亮,走了一圈也没看见。回到我住的楼时,看见楼前方,一轮大大的圆月正从地平线上升起。月亮带一点金黄,从缱绻漫卷的云层后面露出光洁的脸,下面是杂乱的楼群,月亮出尘脱俗,卓然独立。我拿出手机拍照,却照不出月亮的光亮。

  从地面上看,月亮是夜空中最大最亮的那颗“星”,是茫茫夜空的主角。它在云彩和其他星星的烘托下款款出场,明净高洁,洒下清辉。在人们的期待中,月亮如约而至,高高地出现在天幕上,接受万众瞩目。平时低头忙忙碌碌的人们,只有在中秋节这天会停下脚步虔诚地抬头仰望明月。中秋之夜,整个中国都在看月亮、拍月亮。地上是人间烟火,天上是孤月一轮。天地在此刻对视,中秋节是月亮的节日。

  有朋友发来自己拍的金海湖中秋月,一轮圆月泛着红光,照在水面上,在水上辟出一条光路。月亮边上的云彩也被月光照亮,水边是黑色的山影,整个画面清幽、深邃。看到这张照片,我也想去水边、到开阔的地方赏月,如今往往在手机里赏月,大自然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月亮出现在深远的夜色中,给人神秘感,引人产生无尽的遐想。月亮是有故事的,嫦娥奔月的故事留在每个中国人的记忆中,还有玉兔捣药的传说。首都博物馆举办的玛雅与安第斯古代文明大展里提到,在玛雅人的神话中,月亮女神伊西齐尔也是怀抱着兔子坐在月亮之上。玛雅人把月亮女神视作创世之神,掌管医药、生育和纺织。在玛雅人看来,兔子既隐喻月相盈缺的规律,又昭示生命轮回的神圣契约。中华文明和玛雅文明有着跨越时空的呼应,因为我们看的是同一轮月亮。

  《春江花月夜》的开头是月亮出场,庄严华美。那句“海上明月共潮生”多么有气势,而“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则充满了思念。关于月亮,古人留下无数美丽的诗篇。今人干脆直接登月,却看到月亮上面一片荒凉。月亮对人类来说不再遥远,不再神秘。也许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有神秘感,才会有诗意。现代科技似乎无远弗届,让世界失去了神秘感,诗人们只能通过怀旧来写诗。

  因为窗口朝西,我见到月亮往往是在早晨。拉开窗帘,在暗蓝色的天幕上,一轮明月亮晃晃地照耀着,好像迎头碰上一个老朋友。这样的时刻,人面对浩瀚的宇宙,思绪万千,心底涌起对远去亲人的怀念。

  我想起刚刚做的一个梦,梦见我在妈妈家的厨房洗菜,妈妈把一摞摞洗干净的干爽衣服放在洗菜盆上面。妈妈这是怎么了?醒来后想起妈妈,不知她现在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怎样?人和宇宙间还有很多的谜有待解开。月亮高高在上,仿佛洞悉一切。这时候,月亮好像只面对我一个人,向我启示着什么。过一会儿再去看月亮,它已经消失了。月亮好像天空的使者,完成与我的会面就隐退了。夜空中藏着无穷的奥秘,天、地、人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

  月的无限、无情,与种种有限、有情形成对比。也许有情是短暂的,无情才是永恒的,而在有情的人眼中,月亮也是有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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