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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旧时的药王庙

赵耀双

  中国古代对药王的崇祀,有官方和民间两个体系。官方以祀三皇为主。据《续文献通考·群庙》载:“元成宗元贞初,命郡国通祀三皇,如宣圣释奠礼,以医师主之。”三皇就是伏羲、神农与黄帝三位上古先贤。天津过去的三皇庙,“在西门外西北隅,元季建。后更名古皇庵。”(《天津县志》)这座庙和乾隆皇帝还有一点关系。据《天津县新志》载:“古皇庵,在城西姚家湾。旧名三皇庙,元季建。光绪初,大吏议于寺旁穿渠导水南行。士民阻之以:乾隆间尝有倡此议者,高宗亲勘其地,谓逼近津城,不能经久无弊,已有明训。载芥园御碑。其事乃寝。”庙堂早废,其位置在南头窑大街和慈惠寺大街之间,原有一条古皇庵大街,随着城市建设,如今已成为居民社区。

  因各地习俗不同,民间供奉的药王则不止一个,扁鹊、张仲景、邳彤、华佗等历史上的名医都曾被当作药王崇祀。清代以降,民间供奉的药王主要是唐代名医孙思邈。其塑像大多根据传说塑为孙思邈坐虎针龙的样子,正如数来宝《同仁堂》中所唱“药王爷,本姓孙,骑龙跨虎手捻针”。

  据乾隆时《天津县志》载,天津的药王庙有四座,一座在“北门外西北隅”,建于明永乐年间,具体位置在今红桥区小伙巷与大丰路之间,南运河的南岸。老城厢改造前,这里曾是大伙巷派出所。周边衍生有药王庙东街、药王庙西街、药王庙前街及药王庙后胡同等街道里巷。一座在“北门外河北”,清康熙年间建成,具体位置在河北大街中段的西侧。老城厢改造前,这里还留有小药王庙前街、小药王庙后街、小药王庙西胡同等街巷。一座在杨柳青,庙虽无存,但留下药王庙前大街的地名,平津战役天津前线指挥部当年设在这条街上,旧址已建成纪念馆。还有一座在老城里东南的费家胡同。其后随着天津城市迅速发展,人口日繁,药王庙也是越建越多。同治年间编修的《续天津县志》记载的药王庙已经有十四座。除前述四座外,还有河东盐坨、河北三圣庵西、桃花口、土城村、大直沽、葛沽、咸水沽、大沽、郑家庄、大直沽东北等处。

  除这些专职的药王庙外,在一些较大的寺庙中,还设有药王殿,供奉药王,方便信众们就近烧香。如当年坐落在小西关附近的千福寺,其原为道教的云霞观。光绪末年,天津废庙兴学,许多改为学堂的寺庙中的神佛塑像,都搬到这里安置,于是改名为千福寺。老百姓俗称为千佛寺。这个庙曾是当年举办皇会、天后娘娘驻跸所在。据《天津皇会考纪》,千福寺中即有药王殿,后院“正殿昔为药王殿,至每年四月二十八日为药王诞辰之期,院中高搭彩棚,坐棚大乐,吹打竟日,进香之善男信女,亦极拥挤不堪”。

  此外,值得一说的是俗称峰窝庙的峰山药王庙。此庙坐落于今西青区大寺镇王村。《津门杂记》说“峰山庙在城南三十里,俗称‘峰窝’,供奉药王,颇著灵爽。相传圣诞系四月二十八日,庙门于二十一日予启,至二十八日始闭。其间香客最多游人最夥者,系二十五六日,肩摩毂击,拥挤异常”。此外天津掌故大家戴愚庵在《沽水旧闻》一书中讲“城南二十余里,有庙曰‘峰窝’。其中所供之神为孙思邈,俗称药王爷者是。他庙之药王像均白面,唯此庙则金脸。庙场之期,共为半个月,计由夏历四月十五日起,至月底止。……庚子先,每逢庙场,且有赛会举动,如法鼓、鹤龄、秧歌、小车会、跑旱船、高跷、少林会、狮子会等,热闹非常。庚子役后,会则废,而庙场香火,逮今不替焉”。

  文中所说的药王庙庙会,是继娘娘宫皇会、城隍庙鬼会之外天津的另一盛大庙会。文中说“庚子役后,会则废”,但冯问田先生出版于1926年的《丙寅天津竹枝词》写“峰窝许愿去烧香,灵应无如此药王。节近端阳天渐热,小车结会舍梅汤”,可见至迟在上世纪二十年代,还有朝圣的各种香会和施舍梅汤的茶棚。

  民国时期,由于军阀混战,日寇入侵,民生凋敝,峰窝庙日渐凋零而盛况不再。上世纪50年代,庙已倾塌。曾有谣传,在庙基址附近,如果虔诚求拜,能够得到“药丸”,拿回去给病人服用立愈。这导致成百上千人去求药,几经劝阻才得平息。算是峰山药王庙最后谢幕的一个小插曲。

  天津诸多药王庙的命运与其他庙宇一样,在清末随着毁庙兴学的热潮,大多改成了学校。如位于三岔河口金华桥东的药王庙,就于光绪三十年(1904)改建成小学校,成为天津最早的五所官立小学堂之一。这所学校1929年改名为天津特别市市立第二小学,1948年改为八区二保小学,1949年改为八区第一小学,1957年改名为天津市大胡同小学。

  如今,随着科学发展,尤其是医学进步和人们智识的提高,对药王的崇拜不再,现有的药王庙逐渐演变为纪念古代名医先圣和人们休闲旅游的场所。如当年的峰窝庙,于1997年在原址重建。庙内主要展出为中华民族做出杰出贡献的医药圣贤,成为天津的一个旅游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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