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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文库 “苏海”之中探诗画之四

一竹牵出半生情

刘悦蕾

  苏轼画墨竹的技艺师从于文同。

  文同,字与可,人称石室先生,是苏轼的从表兄,年长其19岁。他也是朝廷官员,一度和苏轼的父亲苏洵在同一个机构供职,工作之余一心研究墨竹画法,创立湖州竹派,发明了浓墨为面、淡墨为背的竹叶画法。最初是苏洵欣赏文同的墨竹,上门求画,后来苏轼才逐渐与文同交往,跟他学画。

  能把恃才傲物的苏轼变成“迷弟”的人,必有过人之处,苏轼对文同的品性及才华极尽推崇:“与可之文,其德之糟粕。与可之诗,其文之毫末。诗不能尽,溢而为书,变而为画,皆诗之余。其诗与文,好者益寡。有好其德,如好其画者乎?悲夫!”在苏轼眼中,文同浑身上下都是优点,还将这些优点做了优先级排序,依次是品德、文章、诗词、书法、绘画。以德为先,是儒家教育最重要的观点,然后再谈趣味相投的事。苏轼将文同视为知己,最看重的便是他的人品。

  苏轼屡屡在文同的画上题诗,盛赞其画工不凡,“与可画竹时,见物不见人”“诗鸣草圣余,兼入竹三昧”。诗、文、书、画,文人造诣的四个象限里,苏轼唯画竹不如文同,于是虚心求教,补齐短板,“吾为竹尽得与可之法”。

  “格物致知”这种中国传统哲学的探索方法,对绘画领域也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力,苏轼苏辙兄弟对文同的墨竹技法给予十分形象的比喻。苏辙作《墨竹赋》,以庖丁解牛、轮扁斫轮来与文同画竹进行对比,苏轼则形容其“必先成竹于胸中,执笔熟视,乃见其所欲画者,急起从之,振笔直遂,以追其所见,如兔起鹘落,少纵则逝矣”。

  苏、文二人经常在一起搞创作,文同画竹,苏轼题跋。这种组合给收藏文同墨竹的藏家们提供了一种便利的鉴定方法,“当今好事家多藏文竹。观者每以东坡题识定真伪,此卷字画两优,为真无疑”。赵孟頫的亲家石岩在鉴定文同墨竹时就曾明确指出,当时多数人是通过鉴定苏轼在画上题跋的真伪来间接确定文同画的真伪。

  在苏轼眼中,这位仁兄始终是“诗在口,竹在手”的造型。文同离世七年后,苏轼在其《墨竹图》上作跋,依旧充满哀思:

  亡友文与可有四绝:诗一、楚辞二、草书三、画四。与可尝云:世无知我者,惟子瞻一见识吾妙处。既没七年,睹其遗迹而作是诗。

  笔与子皆逝,诗今谁为新。

  空遗运斤质,却吊断弦人。

  湖州竹派因文同而起,因苏轼而兴,对金代王庭筠父子、元代李衎及赵孟頫等诸多画家都产生了重要影响。而苏轼与文同亦师亦友亦兄弟的故事,也成了画坛的千古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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