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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 别

董川北

  今秋,儿子满六周岁,入了小学。妻子打扫卫生时看到客厅角落里的一大堆玩具,和我商量:“很多玩具儿子都不会再玩了,干脆挑出来,送给楼下的小张吧?”想到小张的儿子毛毛刚满三岁,正需要玩具,我一口同意了。

  让我们始料未及的是,儿子放学回来看到玩具少了一大半,瞬间大哭起来。妻子说:“适合你的玩具给你留着呢,送给毛毛的,都是三四岁小朋友玩的。”儿子继续大哭。我正火冒三丈时,楼下的小张来敲门,怀里正抱着那箱玩具。小张笑着解释:“听到孩子放学回来就哭,我一猜准是因为这箱玩具。”小张把玩具放在儿子面前,摸摸他的头,安慰道:“好了,不哭了,阿姨把你的玩具都送回来了。”儿子的哭声戛然而止。这让我和妻子尴尬不已,送小张出门时,妻子只好连连道歉。

  关了门,我正思索如何教育儿子,他却先开口了:“是你们错了,我的东西,凭什么不和我商量就直接送人?”这一问,使我给僵住了。妻子解释道:“反正你又不玩了,送给楼下的弟弟不是正好吗?”儿子一本正经地回答:“可以送,但我的玩具,要由我做主,我来送。”儿子迅速把泪痕抹干,抱起地上的箱子,对妻子说:“妈妈,帮我开门,我去送给毛毛。”

  儿子到了毛毛家,一边取出箱子里的玩具,一边轻声对毛毛说:“这把小水枪,是我三岁时爸爸买给我的……这几辆小汽车,是我舅舅送给我的……毛毛,你要珍惜这些玩具哟!”

  我和妻子对视一眼,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明白,这次真是我们错了。儿子不是不愿意把玩具送人,他只是想与这些陪伴他数年的玩具,作一次告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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