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坐沙发,盯着对面墙上的挂表发呆。
圆鼓鼓的表身形如星球,表盘上的刻度犹如星河里的涟漪,三支表针似螺旋桨的桨叶,搅动着涟漪腾起浪花。
粗短的时针像个纺锤,看上去纹丝不动,时间似乎静止了。这给人一种错觉,时间就是慢吞吞的蜗牛,半天都爬不了一步。白兔嘲笑它,还不如乌龟爬得快呢,等你爬到终点还不得猴年马月?等我睡一觉,再追赶你也不迟。
细长的分针像根麦秸,慢条斯理的,不盯着细看,似乎也不动。转个身、伸个懒腰的工夫,仅仅跳动了一小格。这一格是在提醒:我在动哦!白兔睁眼一看,早着呢,不着急,再睡会儿,让你爬过大半程,我再起身都能超过你。
纤细的秒针像支针灸的银针,只有听到它的“滴答”声,你才会感觉到时间没有凝固,而是在一秒一秒地溜走。白兔睡眼惺忪,眼见蜗牛快要撞线,这才感到时间紧迫。它像被银针扎了一样,腾地蹿起来,去追赶蜗牛。然而晚了,蜗牛撞线了。
蜗牛一脸平静,白兔后悔莫及。
时间去哪了?这得问自己。
其实,时间没走远,就在时针、分针和秒针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的节奏里。只是我们常常不觉时针的运动而无动于衷,对分针的提醒也意识不到紧迫,直到秒针“滴答滴答”地催促,才明白过来时间不等人。直到结果不可挽回,才像针头扎进肉里一样疼。
回过神来,时间已经走远,而且决绝地头也不回。
及时止损,知耻后勇,时间也没走多远。奋起直追,即使追不上,也不至于距离越拉越大。
想想一生,时间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要说不公平,都是我们自己造成的,我们有大把的时间都在不知不觉或麻木不仁中浪费了。比如现在,我在发呆,时间却不呆,悄悄走了。再比如白兔,自恃条件得天独厚,却游戏加儿戏,自毁前程。
有些东西浪费了不足惜,可以从头再来。唯有浪费的时间,不会重新来过,会让人抱憾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