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文学家、戏剧家李渔将秋季称为“蟹秋”,认为错过吃蟹便是错失了整个秋天。他嗜蟹成痴,自称“以蟹为命”,并将九月、十月定为“蟹秋”时节,专门用于品蟹。把一只蟹与整个秋天相提并论,足以说明蟹的分量。
苏轼是个十足的“吃货”,他对螃蟹喜爱有加,曾作诗“堪笑吴兴馋太守,一诗换得两尖团”,用诗来换螃蟹。
鲁迅十分爱吃螃蟹,在《鲁迅日记》中不乏吃蟹的记录,如1932年10月就曾3次出现买蟹、吃蟹和送蟹的记述。
说到大闸蟹,人们往往首先想到的是阳澄湖大闸蟹,这无可厚非。阳澄湖大闸蟹素有“蟹中之王”之称,其色、香、味妙不可言,恰如那句诗写的“螯封嫩玉双双满,壳凸红脂块块香”。我今天想说的,是黄河三角洲生长的大闸蟹——黄河口大闸蟹,它在大闸蟹的品类中也堪称翘楚。那橘红色的蟹黄,白玉似的脂膏,洁白细嫩的蟹肉,造色、香、味三者之极。
黄河口大闸蟹,学名中华绒螯蟹,俗称毛蟹、清水蟹等,是我国著名的淡水蟹。它个大体肥,肉质细腻,味道鲜美,营养丰富,是人们餐桌上的绝佳美食。
黄河口大闸蟹是蟹中的“美男子”“俏佳人”。黄河口的水质是清澈的,是大闸蟹生存的天堂。它们在水中自由自在,脚上的毛并未与泥浆接触,保持了原本的金黄色,被誉为“金爪”。水底水草茂盛,螃蟹在水底爬行时,腹部被水草轻轻抚拭,变得洁白如玉,故称其为“白肚”。在碧绿的河水中成长,大闸蟹的蟹壳呈现出青绿且光亮的颜色,被誉为“青背”。
如今的黄河口大闸蟹成了珍馐,可小时候我对螃蟹的印象,却是另一番模样。
小时候放了学,我常去村西的双新沟里逮鱼。最常用的法子就是截取水沟的一个断面,用岸上的土建两条水坝,把里面的水一桶一桶地泼出去。最后水干了,鱼就显现出来。在逮鱼的过程中,也会爬出来几只螃蟹。螃蟹张牙舞爪的样子,让我们很害怕,我们多是把它抓起来,远远地扔出去。有时候,一个不小心,我们还会被螃蟹夹住,夹得生疼。那时候,满心只想着逮鱼,那螃蟹自然是“多余的存在”。
一晃过去半个世纪,那时候不喜欢吃的螃蟹,现在却成了桌上的美味。
黄河口大闸蟹,可蒸,可呛。蒸,就是清蒸,是最经典的吃法。它能够最大程度地保留其鲜嫩原味。清蒸的方法也简单,水开后放入大闸蟹,大火蒸12分钟至15分钟即可食用。呛蟹也叫醉蟹,其方法并不复杂,将蟹洗净后沥干水分,用高度白酒浸泡10分钟,起到杀菌并让蟹“醉晕”的作用,然后把生抽、桂皮、冰糖、香叶煮开放凉后,加入姜片、花椒等,制成醉卤。接着,将醉晕的蟹和醉卤放入密封罐,三五天后即可食用。这种醉蟹,适合喜欢酒香和重口味的人群。
上海人吃大闸蟹很有讲究,有专用的工具“蟹八件”,也就是锤、镦、铲、钳、匙、叉、刮、针,可谓“精雕细刻”。上海人爱吃螃蟹,听说有个上海人从上海出发去北京,一路上抱着一只螃蟹慢慢啃,啃到北京都还没吃完。那火车是绿皮火车,可不是现在的动车。
山东人的吃法就不一样了,突出的特点是“大快朵颐”。抓起一只蟹,揭掉蟹脐,掀开盖子,剥去蟹肺,一掰两半,放嘴里嘎吱嘎吱嚼碎,咽下去。至于蟹腿,往往嚼几下,就吐掉,难免浪费了里面细嫩的肉丝。
当下正是吃大闸蟹的时候,咬一口满是蟹黄的蟹肉,再配上一口温热的黄河口美酒,才觉得没有辜负这“蟹秋”。
独享不如共享。有时候,我也快递一些黄河口大闸蟹,给外地的朋友,一起享受这美味。
这美味,是黄河口的,也是世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