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本是登高赏菊之日,今日一场大雨,淅沥落个不停。我没有外出打算,只觉黎明时分那层朦胧晦暗,被雨水无端拉长。思绪,就在这似明似暮的氛围里低回徘徊。
窗外冷雨掷地有声,小区围墙外的马路上,不时有车辆呼啸而过。早饭后读苏童的《好天气》,今日这重阳雨,算是好天气,还是坏天气?
宋人康与之《望江南·重九遇雨》写道:“重阳日,四面雨垂垂。戏马台前泥拍肚,龙山路上水平脐。淹浸到东篱。茱萸胖,黄菊湿齑齑。落帽孟嘉寻箬笠,漉巾陶令买蓑衣。都道不如归。”登高雅事遇滂沱大雨,纵使孟嘉、陶令,也只得寻笠觅蓑,终究不如归家安坐。
皇甫冉有句诗为“燕知社日辞巢去,菊为重阳冒雨开”。雨阻游人,菊花却不惧寒雨,如期绽放,是雨里的一股劲健生气。
司空图《重阳阻雨》描述:“重阳阻雨独衔杯,移得山家菊未开。犹胜登高闲望断,孤烟残照马嘶回。”诗人被雨所困,闭门独酌,却豁然自解:与其冒雨登临,空对孤烟落日怅然而归,不如静守家中。
重阳遇雨,自古便有,并非独属于今日。只是这些文人感怀,绝非农人的心境。
农谚有言:“重阳一日淋,今冬雪不缺。”重阳落雨,预示冬间水汽充盈,雨雪丰足;冬雪覆麦,便是“麦盖三层被,来年好收成”。又云“重阳有雨大宜禾,来年丰收不消说”,重阳有雨,原是丰年吉兆。还有一句,“重阳无雨看十三,十三无雨一冬干”——重阳若无雨,便盼九月十三;若两日皆晴,整个冬天便容易干旱。于农人而言,重阳落雨,正是心底所盼。
点开退休活动队的微信群,看见体育馆里一众退休老友矫健的身影:气排球队照常训练,篮球队也如期开展活动。一场重阳雨,并未打乱他们的安排。
窗外雨势未歇,墙外车声断续。我知道很多人风雨无阻,依旧在各自岗位上奔忙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