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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妆成一树高

谷 羽

  唐朝诗人当中,贺知章德高望重。杜甫写《饮中八仙歌》,头一个写的就是他:“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贺知章是李白的伯乐,他读了《蜀道难》惊喜地称呼李白为“谪仙人”,并在唐玄宗面前举荐,使李白得以进入翰林院,成为翰林待诏。

  《咏柳》是贺知章的代表作。诗人以非凡而巧妙的想像力,把春风拟人化,创作出了世代流转的杰作名篇:“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这首诗有三个俄语译本,仿照原作的节奏和音韵逐一翻译成汉语。请看第一个译本:

  这棵树经过梳理打扮/穿碧玉盛装,/绿色的发缕纷纷下垂/如丝绦一样,/不知道什么人能剪裁/这纤巧树叶——/说不定是春风用剪刀/为它来梳妆?

  这个译本的译者弗拉基米尔·罗戈夫(1906—1989),俄罗斯诗人,翻译家,熟知汉语,曾先后在俄罗斯塔斯通讯社重庆分社与上海分社任职多年,参与了《中国诗集》四卷本的翻译工作,翻译过陈子昂、韩愈、柳宗元等诗人的作品,这首诗入选了《中国诗集》(1957)第二卷。

  罗戈夫遵循了以诗译诗的理念,语言流畅自然,节奏鲜明。这是一首可信的译诗。

  第二个俄译本出自嘉丽娜·斯特鲁恰里娜的手笔。斯特鲁恰里娜在莫斯科一所大学教授汉语,翻译了不少中国古代诗歌,发布在她的网站上。她不仅坚持以格律诗译格律诗的原则,而且主张等行译诗,绝句一定要译成四行,而不是八行:

  碧绿色的连衣裙装扮窈窕身躯,万千条柔软的树枝纷纷垂下来,什么人出手裁剪出这纤细树叶?看来是春风使用剪刀巧妙剪裁!

  斯特鲁恰里娜翻译这首诗,采用了三音节抑扬抑格来对应一个汉字,因此诗句较长。

  另一位翻译家谢尔盖·托罗普采夫(汉语名谢公,是中国李白研究会的外籍会员)采用双音节抑扬格来翻译这首诗,诗句更简洁明快:

  她的服装翡翠般靓丽,绿色的丝带纷纷下垂。是谁剪出这纤细树叶?可是春风巧剪的杰作?

  贺知章的《咏柳》感动了中国世世代代的无数读者,同样也感动了俄罗斯的汉学家和翻译家,他们情不自禁拿起笔来,把这首诗翻译成俄语,而他们的译作又会引起俄罗斯读者的关注与思考。中国诗歌当中经常出现杨柳的形象,正像俄罗斯诗歌当中经常赞美白桦树一样。诗歌杰作让人亲近自然,热爱花草树木,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人的生活才会更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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