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最后一天,舅舅带我去他工作的地方——天津港参观。
车子拐进港区,码头上没有嘈杂的汽笛声,也没有卡车来往的喧嚣。巨大的岸桥像沉默的巨人,悬臂缓缓起落,抓起集装箱又轻轻放下,动作轻得像在摆放积木。
“大型运输车呢?”我问,舅舅指向远处的地面。只见一辆辆蓝绿条纹的小车板正沿着黄线稳稳滑行——没有司机,它们自如地列队、转弯。
一辆小车停驻在岸桥下。集装箱“咔嗒”落下,严丝合缝。小车光带一闪,便无声汇入车流,全程不见一人。
忽然,一辆小车迎面驶来。我们的车速未减,它也毫无避让迹象,我的心提起,手指扣紧了车门把手。就在即将交会的瞬间,那小车流畅地向外一偏,几乎擦着我们的车身滑过,下一秒已稳稳回归自己的路线。那一瞬间的动态,轻盈准确,宛如两条游鱼在深水中感知到彼此,鳍尾一摆,便从容错身,涟漪不惊。
“它怎么知道躲?”我惊讶。“前后左右,都在它‘心’里。”舅舅说,“它算得比人快。”原来,它们的“心”就是眼睛。
远处传来货轮浑厚的汽笛声。舅舅挺直背脊,望了过去。“以前我跑船回来时,老远看见码头上人影奔走,听见喧闹声,那股热气扑过来,心就安了,知道到家了。”他的声音里藏着潮声。
我们走进远程操控中心。一位叔叔手握操纵杆,紧盯屏幕。屏幕上正是岸桥的实时画面,吊具在他的微调下精准移动。
“您在开那个大机器吗?”我问。“这叫数字孪生。”叔叔说,“我只算搭把手,九成活儿,它们自己都能干。”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数字:定位精度0.018米。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1.8厘米,比我的小拇指还窄!舅舅告诉我,从前师傅们要爬几十米高的驾驶室,冬冷夏热,一坐就是八小时。现在坐在这里,一个人就能看顾好多台机器。
夕阳下,一列列小车拖着长长的影子,驶向集装箱堆场,像一群悄然归巢的工蜂。舅舅与我并肩站在窗前,望着霞光浸染的码头。
那里曾有过属于人的潮声,如今那股潮声并未退去,只是变换了形态:它流淌在代码里,化作另一种磅礴、精确、不息的回响。这是新时代港口,深沉而有力的脉动!
指导教师:孙宇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