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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地卖艺、席棚听书,从三不管到小王庄

带您“穿越”百年前的天津“明地”

文/谭汝为 图/张诚
  图为早年天津鸟市附近的大胡同

  清末民初,天津人把民间艺人扎堆儿撂地演出杂耍之类的露天场地称为“明地”。早年间,天津有所谓“八处明地”之说:三不管、鸟市、谦德庄、地道外、六合市场、小王庄、北开、三角地。前六处后来发展成六大百姓娱乐商圈,其产生与发展历程也成为研究天津演艺文化和市民休闲文化的重要资料。

  南市三不管

  1901年,《辛丑条约》签订后,日本擅自扩张租界面积。1903年,清政府与日本签订《天津日本租界推广章程》,将后来形成的“南市”区域从日本人手里要了回来。由于这里位于老城区和日租界之间,双方对该地的管理相对宽松,以至于东兴、荣业等多家房地产公司纷纷在此投资开发建设,出现了各类商店、饭庄、旅店、戏院、影院、茶园等。而“三不管”属于露天市场,经历了不断迁移后,最后的遗址就是后来的清和大街、华安大街、东兴大街、荣业大街这四条街道合围的地方。

  这个露天游乐场在南市开发建设的缝隙中求生存,具有顽强的生命力。撂地表演的江湖艺人以传统的卖艺方式招徕观众,如练武场的“霸州李”、摔跤场的“四大张”、卖大力丸的高大楞,说书和清唱的、打板和卖艺的,每日圆粘拢客,开场卖艺。“三不管”撂地表演最红火的就是打把式卖艺的,如扔石锁的、耍中幡的、吐火球的、油锤灌顶的,都是真刀真枪,活人表演。

  在“三不管”看杂耍,要进四周有布围子的席棚子。棚子里转圈摆着几排长凳,艺人在此说书、唱戏、演双簧,表演一段收一次钱,观众不听随时可走。那时的南市有几十家书馆、茶楼、戏院,每天京剧、评剧、梆子、评书、相声、快板、大鼓、时调、坠子等曲艺形式轮番上演。另外,这一带各地风味的饭庄林立,例如同福楼、全聚德、会宾楼、燕春楼、聚合成等。小吃饮食种类繁多,独树一帜,如药糖、麻糖、拔糖、茶汤、切糕、面茶、锅贴、煎焖子、老豆腐、水爆肚、羊肠子、糖堆儿、卤煮火烧、牛肉馅饼、蛤蜊牛儿、杨村糕干等,应有尽有。在1949年以前,去“三不管”娱乐场所的多数是男性,以社会下层人士为主。

  鸟市

  天津歌谣:“鸟市对着官银号,不来鸟市不知道。蛐蛐蝈蝈鸽子鸟,茶汤锅巴枣切糕。戏园茶楼有几座,停船就往这里跑。”“河北鸟市”也称“鸟市大街”,在20世纪20年代后,一跃成为与南市“三不管”齐名的娱乐商圈。形成于海河裁弯取直后,一段废弃的河道被填平成一片三角形空地,人称“干河”,后逐渐成为买鸟卖鸟之处,引来餐饮、茶水小贩和撂地卖艺者谋生,逐渐形成市场。

  200米长的鸟市大街,人流聚集,逐渐形成商圈。20世纪30年代,逐渐发展成书场、茶社和戏园汇集之地。书场有宝生、宝峰、小华北、庆和、光荣、玉峰、金华、连记等;茶社有玉茗春、东来轩、同乐、双合等。演戏的有聚英戏院,放电影的有河北电影院。京剧、河北梆子名家很多在这里献艺演出。

  随之而起的是鸟市餐饮业,其中白记饺子馆、陆记烫面炸糕、全盛斋抻条面、三合成饭馆、恩发祥羊肉馆、德发成包子铺、姜记锅巴菜、马记切糕凉果等名店都是在这儿卖出名气的。

  地道外

  河东地道外是指今天津站以东,铁路线以外的几个村落。19世纪,这里还是一片荒郊旷野,人口稀少之地。1900年后,河东开辟了意、奥两国租界,强迫当地居民迁出;加之战乱、水灾之祸,冀、鲁、豫三省难民来津落脚,遂使郭庄子一带人口骤增。1924年,铁路当局在货场东修成一座通行车马行人的地下通道,郭庄子等五村均处于地道之外,于是“地道外”区片地名诞生。

  “地道外”人口剧增,且靠近铁路要道,小吃摊点应运而生,吸引大批候车旅客在此闲逛,遂吸引了撂地艺人前来献艺,如说相声的小蘑菇(常宝堃)、唱评剧的新凤霞、唱梆子的金刚钻等。观众多为码头、脚行工人以及赶大车的车夫和过路旅客。表演者多为跑码头、闯江湖的撂地艺人。1937年,填坑垫台使这一“明地”范围进一步扩大,形成了天津城区又一处娱乐商圈。1983年修建天津铁路枢纽,“地道外”一带成为天津站后广场。

  谦德庄

  谦德庄位于英、德租界以南,直到民国初年还是一片荒僻之地。1917年,直隶南部发生水灾,文安、大城、静海等地灾民逃难到天津,在小刘庄一带地势较高处落脚。天津的慈善组织搭盖窝棚、发放食物,让灾民栖身。灾后,多数灾民陆续返乡,有的就地谋生,便成为谦德庄一带最早的居民。

  谦德庄商圈的中心是东西向的永安大街,沿街开设有茶园、酒馆、落子馆和戏院。东边有天合戏院,西边是天祥舞台,北边为同乐戏院,南边有玉兴和宝兴两家戏院。天合前街和福顺大街交会处有多座小书场,陈士和、刘立福、左田凤等演出的《杨家将》《呼家将》《三侠五义》《聊斋》等评书颇受欢迎。戏院附近空地有武术、摔跤表演。周围的酱肉铺、杂货铺、鲜货店、糖果铺、水铺、酒馆等比邻而立。直至1958年,谦德庄还有小吃店80家,堪称河西区之最。

  六合市场

  六合市场北至广开二纬路(现黄河道),西至墙子河,东至广开四马路,南至西市大街西头。此地原为天津县属地,是张之洞后裔张仁乐任天津县长期间开发的区域,从西乡进市的马车和打工人群常在此落脚歇息,与旧物市场比邻,逐渐形成另一处平民娱乐场。民国初年,空旷的地势便于马戏表演,引来吴桥马戏班来此献艺。用苇席圈成围栏,中间竖起五六丈高的一根杉木柱子,柱顶挂着幡、伞、彩旗和横担、秋千等道具,表演高空飞人。另有武术、蹬技、走钢丝、大型魔术、驯犬、耍猴、耍蟒等演出形式。因节目惊险刺激,引来南开、广开、西头及郊外的大量观众。

  20世纪30年代后期至40年代,每天数以万计的人流来六合市场听书看戏,热闹非凡。

  小王庄

  小王庄区片位于河北区西部,泛指民安街、津浦南路东南侧,天泰路(原小王庄大街)东西两侧一带。这里是通往北京的公路,天津北郊众多的马车运输工人多在此歇脚,沿河船工也在此小憩。1937年,日本人在小王庄东侧建工业区,成为工人聚集地。附近工厂大批工人于下班后或歇班时,就近在此娱乐消费,形成相对固定的消费群体。小王庄道路两侧店铺林立,设有多家仓储货栈,还有四五家简易浴池。1939年洪灾,天津周边地区大量难民涌入,各类商贩于此倍增。最热闹的是同春、联华、民生三家书场。从早到晚,多部评书和西河大鼓在此轮番上演,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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