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古代称书信为“鱼雁”。“鱼”出自乐府诗“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这里的“鲤鱼”指的是做成鲤鱼形状的木板,人们会将信函夹在中间,以此保护信件安全;“雁”则来自《汉书·苏武传》。相传汉武帝天汉元年,中郎将苏武持节出使匈奴,却在冰天雪地的北海被困19年。其间他历经吞毡咽雪之苦,始终坚守气节不肯投降。汉昭帝即位后,向匈奴遣使要求放苏武归来,对方却谎称苏武已死。使者回应匈奴单于:“大汉天子在上林苑射猎,射中一只大雁,雁脚上系着一封帛书,上面写明苏武等人还在某个湖泽之地。”单于听后无法再隐瞒,只得将苏武放回,大雁也因此被称为“送书雁”。
不过在现实中,大雁虽能南北迁徙,却并不能真的替人送信。真正能承担传信任务的鸟类,是经过专门训练的鸽子。
鸽子古名“鹁鸽”,“鹁”是依据它的鸣叫声得来的。宋人叶绍翁在《四朝闻见录》中记载:“东南之俗,以养鹁鸽为乐,群数十百,望之如锦。”鸽子的别名“半天娇”,或许也和它们群飞时赏心悦目有关。
古人养鸽不只为观赏,还发掘出它们精准归巢的能力。《酉阳杂俎》提到,波斯商人常在船上养鸽,当商船抵达数千里外的异乡后,便“放一只至家,以为平安信”。《开元天宝遗事》则记载,唐代宰相张九龄年少时驯养了一群可传递书信的鸽子,称其为“飞奴”,“每与亲知书信往来,只以书系鸽足上,依所教之处,飞往投之”。
19世纪的德国画家费迪南·凯勒有一幅题为《信鸽》的画作,以古典主义的绘画风格,展现出当时社会上较为流行的以鸽子传信的风俗。画中主角是一位少女,她正温柔地低头凝视着栖息在手上的信鸽,左手拿着系有粉红丝带的小信笺,暗示那是一封情书。鸽子双翼张开,似欲起飞,又似刚刚落下,宛如恋人之间传递心绪的特殊“信使”。少女究竟是收信人,还是寄信人?这就留待观画者去猜想了。
在不少古代背景的影视剧中,信鸽能像特快专递一样,把信件精准送到任意陌生异地,几乎从不出错。但这类情节并不符合现实规律。研究显示,鸽子在孵化出壳约40天时,就会对自己的巢穴进行定位,此后无论在何处放飞,它都会努力归巢。关于鸽子的“导航”奥秘,目前仍在持续研究中,主流观点认为:鸽子飞行时,主要依靠感知磁场的方向、强度和磁倾角来获取导航信息。另外,它们还会记住沿途的天体方位、地形标志等,以此作为归巢路线的参照物。近年来,动物行为学家还发现,信鸽的嗅觉也能辅助它们在飞行中判断方向。
了解鸽子的归巢原理后便不难明白:它只能将信件送回特定的巢穴,无法被指派到任意目的地。而且,信鸽长距离飞行时还可能遭遇各种意外导致“丢件”,比如地磁暴干扰磁场引发偏航,或是遭遇极端天气、被猛禽袭击,甚至被途中其他鸽子吸引而偏离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