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年前,坐落在北大关地区的玉皇庙小学,是清末民初“废庙兴学”时天津最早建立的十六所官立小学堂之一。一时间,私塾少年成为学堂少年。在随后的几十年中,这所老校的校名几经更迭,培养了无数学子。时光荏苒,昔日少年在《话说天津卫》节目中深情回忆起母校的点滴。
孙世光:30年代的玉皇庙小学
我是玉皇庙小学的学生。我是1924年生人,是1938年在那上完的。
这个学校最初叫玉皇庙小学。在我上学的时候,它就叫天津市第十七小学,坐落在河北大街三条石北边一点。河北大街扩建的时候,它的正门从河北大街改走旁边的小土桥大街。学校是有前殿、后殿的,它比较大。后来在河北大街两边拆迁的时候,这个学校整个就没有了。
我在校期间,也就是1937年的时候,京剧武丑名家张春华是在这个学校毕业的。
当时这个学校还是不错的,校长姓苏(廷赞)。苏校长当初是清朝最后一届的进士或者是其他什么,反正是有功名的那么一个人。
学校的规模大体是有前殿、后殿两个大院子,一共八间教室。按照“忠、孝、仁、爱、信、义、和、平”这样排列。学校相当不错,校长要求很严格,出来的学生大部分能考到官立中学(那时候叫铃铛阁中学)。
国民党推行新生活运动的时候,这个学校的童子军都到河北大街,到北大关桥那,轮着去推行新生活运动。反正叫我们一个人拿一根棍儿就轮流去站岗。
我在校的时候正赶上日本侵略咱们国家,当时日本人进来以后设立了日语课。
我赶上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时候,因为这个学校有日本人,所以我们学校的老师叫我们把窗户、门都关上以后,学生跟老师大哭了一场。老师说,咱们国家的南京没有了,叫日本占领了。日本人在南京横行霸道,屠杀无数的人,说完以后,老师其实也有些害怕,毕竟当时学校里边有日本人。
抗日时候,也出来不少学生到延安去。我上学那时候,大部分的学生都是商界的子弟,其中有一个永安茶庄的后代,去往延安了。这是我的同学,后来参加革命工作去了。
当时在社会上,这所学校就算是不错的学校了。红桥区的好学校一个是关上的大寺小学,再有一个就是玉皇庙。
红桥区其实有好多庙,玉皇庙它的前面一点就是关下三官庙,大一点寺庙就改为学校了,小的像关上的王三奶奶行宫,那就完了,也就取消了。大一点的地方都废庙改建成学校了。我上小学时候,私塾还盛行呢,我还上过两年私塾了。
这个学校最初是叫玉皇庙小学,后来改为天津市第十七小学,最后叫河北大街小学。
赵春玲:民国时期的玉皇庙小学
玉皇庙小学历史悠久,到底哪年建校,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推测。我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比我大5岁,一个比我大7岁,我大哥今年要活着的话应该是92岁(按节目播出时间推算,约为1928年出生),他们两个人都是玉皇庙毕业的。我哥说,他上学的时候,他们同学要是调皮,老师就说,别不听话,你要淘气,我找你爸爸去。也就是说,这学生他爸爸就是这学校的毕业生。
我的二年级和三年级就是在金钟桥小学旁边那个仓库里的健德私立小学上的。我什么时候到玉皇庙的?应该是上到四年级,结果到学校一推荐,学校说,四年级没有位置了,你只能从三年级上,所以我又重上的三年级。
我一进校以后,在哪间教室上课呢?就是迎面的大教室。我想象这是不是过去庙里的大殿?教室有多大?可以容纳学生132名。为什么我知道呢?那时候我们考完试以后,给一个小册子,这个小册子上写着全班同学132名。老师上课的时候,他自己就说“这是大舞台呀!”。
给我的印象,这个学校面积不算太小,但是房子比较分散,这里一个跨院,那又一个跨院,大概在我印象里就得有三、四个跨院,跨院里边还有教室。
再后来的时候,我们的大教室从中间就分成了两个年级、两个班了。
给我的印象,这学校教职员工比较多。怎么个多法呢?就是我的两位哥哥,一个比我大5岁,一个比我大7岁,也是玉皇庙小学毕业的,我就曾听他们回来念叨,那时上学的学生都特别嘎,光给老师编的外号就排列了有30个人名。他们念的:尤先生矬叶先生高;蒺藜眼子猴腮毛;吕先生吕大脚;于先生猫鼓腰;王先生疤瘌眼;孙先生似麻杆儿……就类似这样的,他们把给老师们取的外号都给串起来了,我记得大概就有30来名。所以给我的印象就是学校面积大、教职工多。
而且这学校还有个特点,就是管理比较严格。上学的时候都得穿校服,我们女生是蓝色裙子,半袖白上衣,黑鞋白袜子。如果你上体育课,体育课老师姓董,叫董强,他看见你没穿对,就说“你出来,边上站着去”,就因为没穿白球鞋。
还有一个地理老师,就是大伙给起的绰号叫“美人张”。张老师上课,要求学生把地理图册都放在桌子上面的左上角,如果看见谁没有放好,就得罚站,所以,给我的印象就是学校管理得比较严格。
咱再说解放前,我入学时候还是解放前了,刚进第二道院门,对面三个高台阶,上面挂着一个孙中山像,进门要先念:“余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
另外一个我说的管理严格在哪?就是另外一个体育老师,这个老师比我刚才说的董老师还靠前。冬天,不都得在院里面跑步嘛,我们小时候那时候土地冻得都裂缝,但甭管多冷的天,都不准许戴手套。
再有一个特殊情况,到现在我不理解。我进校时候是解放前,一节课是50分钟,25分钟的时候敲一次钟,不是摇铃。这个钟是什么样呢?就是在后边的院里的地上有那么一个支架,这架上挂的不是钟,是有三厘米那么厚的铸铁,就好像一个盾牌一样。25分钟的时候,就敲一下,这个老师就出去了,另一位老师已经在门口站着等了,那位老师就进来了。这老师讲的是语文,下半节课老师可能讲的就是数学,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到了50分钟才休息10分钟,解放以后就没有了。
我们那时候有一个美术老师,教我们手工,是郭嘉宾老师,他手特巧,教给我们做松花,还教我们做蒸汽机,是木头的蒸汽机,我们用小锉、小锯制作,做完以后它就呱嗒呱嗒能动。这所学校给我们打下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五年级和六年级教我们数学的老师叫刘景琦,刘景琦老师是当时教师队伍当中最年轻的,但是他的课讲得非常好,给你加了好多课外题,我们在考中学的时候可受益了。
那时候中学很少,大部分都是私立中学。那一年我考上了五中。那时候报学校不是只报一个学校,因为中学很少,还得报个私立学校,就算备胎吧,我就报了含光女子中学,一个是报的五中,一个是报含光女子中学。
那时候我们公布榜的时候都在《天津日报》上公布,早晨我很早起来就去买报纸,我被五中录取了,我就没去含光。我们在考学校的时候,你别看市立中学录取名额少,但我们学校考取市立中学的学生人数不算太少,就说明这学校的教学质量还是挺好的!
我们班的同学都来自于河北大街,各个商店也好,工商界的也好,几乎都是他们的子女和我们是同学。你看永安茶庄的后代,跟我是同学,姓沈。我们那时候小,以为他父亲是那边老板,后来我了解不是老板,可能永安茶庄的老板姓耿,耿二爷。“耳朵眼炸糕”后代叫刘国庆,包括附近的自行车部的、喷漆店的、卖土产的……一句话,他们的子女都在我们玉皇庙上学。
学校出的人才在全国可以说是有名了。有板胡演奏家刘明源,他们家住在同义庄那块,离学校得有一里多地;还有小品演员王景愚,他们家住在营门外;还有好多的同学家里住得快到西站那了,涉及的面特别广。
(未完待续)
稿源提供:天津新闻广播《话说天津卫》节目
播出时间:周一至周日20:00-21:00
播出频率:天津新闻广播FM97.2 周一至周六23:00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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