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苞米七“子”之四

苞米秆子

赵 富

  在我的记忆里,家乡的田野就像一片绿色的海湾,而苞米秆子便是这海湾里翻涌的主流。这些唱着生命主旋律的植物,总能串联起流年里的点点滴滴,带我们抵达那些藏在烟火岁月里的质朴故事的彼岸。

  苞米苗抽穗拔节,长成挺拔的高秆,是它们成长蜕变的标志。到了晚秋时节,田野里的苞米秆子密密麻麻,个个挺着修长的身躯。此时的它们早已褪去了盛夏浓郁的翠绿,披上了金黄的外衣,在暖融融的秋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一阵秋风拂过,秆子们便相互摩挲着,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是在低吟着一首成长之歌。

  在物资匮乏的年月里,农村孩子没什么玩具,广阔的庄稼地就是我们天然的游戏场。记得那回,正是苞米抽穗吐缨的时节,放学后几个伙伴一头扎进齐腰深的苞米地,玩得不亦乐乎,欢笑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正要回家时,我们撞见了妇女队长和民兵排长谈恋爱。之前早有传闻说他俩在处对象,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倒是民兵排长先开口了:“你嘴要严,否则一脚把你屁股踢两瓣。”吓得我跑出苞米地,连头都没敢回。第二年,他和妇女队长结婚了,办喜酒时还特意喊了我去坐席。

  我中学毕业那年,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队长给我派了放马的活儿,我每天坐在壕沟边,一边看着马吃草,一边捧着借来的《青春之歌》读。不知过了多久,两匹调皮的小马竟钻进了旁边的苞米地,糟蹋了好大一片苞米秆。队长过来大喊一声,把我吓了一跳,扔下书就往苞米地里跑。当我圈回两匹小马后,那本《青春之歌》却被风刮到了水沟里,书页全都湿了。我眼泪汪汪的,那是我借的书,该怎么还呢?队长见我放马不专心,第二天就撤了我的马倌差事。

  那时候,苞米秆子是庄户人家的主要烧柴。每到秋天,地里的苞米棒子掰完,人们就把苞米秆子一捆捆扎好,用大胶皮车拉回村,按户分上一两车,足够烧大半年了。所以说,没有苞米秆子,庄稼人就断了烟火;有了苞米秆子,庄稼人便灶火红旺。这都是我从生活里摸出来的实在感受。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苞米秆子的用场渐渐小了。虽说苞米的种植面积越来越大,可大量的秆稞却慢慢退出了农家的生活舞台。

  一晃,我离开老家已经五十余载。可每次踏上家乡的土地,我总要到田野里看看苞米地,瞧瞧地头那一垛垛的苞米秆子,心底总会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亲切感。那些静静伫立的苞米秆子,就像生活最忠实的记录者,任凭时光流转、岁月远去,我与苞米秆子有关的记忆和情结,都将永远珍藏在心底,成为我生命里最柔软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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