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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院童趣”之二

小蚁雄兵

扈 鹏

  春风送暖,吹醒了很多小生灵。墙角边、台阶上,哪里都能撞见形单影只的蚂蚁,孤零零地爬来爬去,像是在四处探寻今年的春天会有哪些不同的风景。我屋门口的青条石缝隙里,就住着好几窝蚂蚁。我有空时,总爱蹲在地上逗弄这些小小的活物。要么从屋里找几粒米饭,要么捡来菜叶,轻轻放到某一只路过的蚂蚁面前。它总会立刻停下脚步,用细细的触角反复触碰眼前的食物,六只细小的脚围着食物来回爬动,小脑袋还一颠一颠的,仿佛在认真计算这处“宝藏”的大小,琢磨着要喊上多少“兄弟”,才能把这份收获稳稳地运回巢穴。

  打量“宝藏”片刻后,蚂蚁便急匆匆掉头,一路小跑着赶回蚁巢报信。不多时,就能看见一队蚂蚁整齐地从蚁巢出发,排着蜿蜒的长队,循着同伴留下的气息,精准地朝着食物的方向进发。队伍虽小,却整整齐齐,颇有秩序。赶到食物旁后,它们便齐心协力开始搬运。有的抬前,有的拖尾,哪怕食物比自身大好几倍,也依旧拧成一股劲,一步步往巢穴挪动。浩浩荡荡的蚂蚁运输队,在我眼里格外壮观,看着这些小虫子团结一心的模样,心里满是新奇与赞叹。

  有时我调皮起来,会趁着第一只蚂蚁回去报信,悄悄把米粒或菜叶挪到旁边不远处。等大队蚂蚁赶来,发现食物不见了,瞬间就乱了阵脚,围着原地慌乱打转。虽然它们的小触角不停地晃动,满是焦急,却从不见互相抱怨、彼此指责。很快,蚁群里的一部分蚂蚁便朝着四面八方散开,扩大搜索范围,耐心又执着。没过多久,总会有只幸运的蚂蚁发现被挪走的食物,立刻用触角传递信号。原本散乱的队伍,转眼又恢复整齐,齐刷刷地朝着新位置进发,最终稳稳地把食物抬回了巢穴。

  如果运气好,我还能撞见更震撼的场面——两窝蚂蚁打架。那场面远看像一块深色污迹,凑近了瞧,才发现是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成千上万的蚂蚁扭打在一起,互相撕咬,互不相让。倘若蚂蚁能发出怒吼,我相信此刻定然是一片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有的蚂蚁一对一僵持缠斗,有的则是二打一围攻堵截,哪怕是落单的那只,也绝不会转身逃跑,依旧拼尽全力抵抗。

  我蹲在地上静静看着,小小的心里满是震撼。虽然我不知它们为何而战,但却能感受到它们骨子里的勇气:为了守护家园,为了族群的存续,哪怕身躯再渺小,也会拼尽全力。这是让我至今难忘的一幕。

  可如今的孩子们,又有多少时间能俯下身,静静去寻觅这样的快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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