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房门钥匙转动的那一刻,我僵在原地,手指还捏着吹风机开关。
暑假第一个周日的午后,妈妈前脚刚出门,我后脚就从书包底层拽出同学给的辣条——这是妈妈明令禁止的“高油高盐”零食。我心里痒了很久,却从不敢轻举妄动,今天机会总算来了!
撕开袋口,浓郁的辣香猛地炸开,直往鼻腔里钻。我盘腿坐在床上,小心地捏出一根,弯弯的,裹满红色辣油。
小口咬下去,辣味在舌尖炸裂,忍不住又咬一大口,“嘶哈嘶哈”地倒吸凉气。一根接一根往嘴里塞,舌头麻酥酥的,手却停不下来。转眼见了底,我把手指翻来覆去舔干净,往枕头上一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可没过一会儿,辣味竟从四面八方再次涌回鼻尖。抬手一闻,指缝里全是那股味儿;扯起领口,布料把那股味儿也吸附得牢牢的;哈一口气,嘴里呼出的气都带着辣味,满屋空气让我发慌。糟了,妈妈快回来了!
冲到窗前,把窗推到最大,脑袋探出去,恨不得脖子再长一截。可外面热风扑面,辣味纹丝不动,像赖在屋里不肯走的小妖怪。我缩回头,急得直跺脚。
抄起一本书对着窗外猛扇,书页哗啦啦响,胳膊甩得虎虎生风。扇了两三分钟,停下来凑近衣服一闻,辣味还在上面。索性拎起T恤前襟使劲抖了抖,又用手在面前猛扇几下,全然没用,那味道仿佛长在了身上。
抓过床头柜上的花露水,对着空中“嗤嗤嗤”连按几下,清凉香气冲出来。可香与辣搅在一起,变成一股又冲又怪的味儿,呛得我连打两个喷嚏,眼泪都飙了出来。揉着眼睛往后退,胳膊缠到一根线,桌上的吹风机“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捡起吹风机,调到最高档,凉风呼呼卷出来。我举着它对着T恤拼命吹,想把布料上的辣味赶走。风把前襟吹成气球,我转着圈让风扫过胳膊、领口、头发,可辣味没消,自己倒被吹得满脸通红,刘海倒竖。
就在这时,门锁“咔哒”一响。我僵在原地,吹风机还举在半空,T恤鼓鼓囊囊。妈妈推门进来,吸了吸鼻子:“这是什么味儿?”她凑近我闻了闻,又看看我那副狼狈样,嘴角弯了起来:“偷吃辣条了?哪来的?快交代!”
其实,钥匙转动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事瞒不住——吃了就是吃了,嘴巴和衣服上的味道,比我还诚实呢!
指导教师:周庆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