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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与茶文化”系列之二

中泠汲水烹新芽

李显坤

  自喜欢上饮茶,略有心得,然而读了明清之际大才子袁枚、张岱、李渔、沈复等的《随园食单》《陶庵梦忆》《闲情偶寄》《浮生六记》后,每每为书中泉与茶的精彩描述所吸引,心中至为感叹这些“生活美学大师”的生活情趣和美学眼光。

  受影响可谓不浅,还专门探究了一下“天下第一泉”的说法。

  世称“茶神”的唐代名人陆羽(733—804),撰写了世界首部关于茶叶的专著《茶经》。陆羽对泡茶的水着力研究,在遍游祖国的名山大川,品尝无数碧水清泉后,按冲出茶水的美味程度,评选出二十处名水,以庐山谷帘泉为“天下第一泉”,无锡惠山泉为“天下第二泉”,湖北蕲水兰溪泉为第三……镇江中泠泉为第七。

  而晚于陆羽出生22年的刘伯刍,却将天下泉水分为了七等,列中泠泉为第一。因刘伯刍之说影响深远,后世便尊中泠泉为“天下第一泉”。

  十年前到镇江金山寺,于其旁专访了盛名不衰的中泠泉。其实古时的中泠泉原位并不在此,而在长江江心。

  据《金山志》记载:“中泠泉在金山之西,石弹山下,当波涛最险处。”据说取中泠泉之水要在固定时辰,并需专用器具。汲水时,用一根长绳系住铜瓶或铜葫芦,徐徐放入石窟之中的泉池中,才能得到泉水。

  波涛汹涌,白浪滔天,江风阵阵,取一瓶(壶)水极其艰难,整个画面堪比惊险大片,真心佩服古人追求极致完美的大无畏精神。

  自清中叶以来,因长江主河道北移,南岸沙涨,泉址逐渐与金山一同化为陆地。清同治至光绪年间,地方官员相继叠石筑池、拓地植柳,使其成为名胜,镇江知府王仁堪题写“天下第一泉”并刻石。

  尽管如此,泉水仍保持着卓越品质。天下茶人仍公认泉水甘洌,适合泡茶。

  宋徽宗赵佶在《大观茶论》中说:“水以清轻甘洁为美,轻甘乃水之自然,独为难得。”中泠泉的水质‌清轻香滑、甘洌醇厚、盈杯不溢‌,品尝了以之所泡龙井茶后,我感觉恰好符合这一标准。

  清澈的泉水纯净如水晶,特别适合冲泡名优绿茶和清香型茶类,能清晰地映照出茶叶在水中的舒展之姿。甘洌的口感,带着山林间的清新与质朴,甜而不腻。低矿化度使茶汤更加明亮,升华了茶叶本身的香气与滋味,所激发出的茶香却更加恰到好处,口感更加醇厚。弱碱性也进一步调节了茶汤,茶的韵味由此更加悠长。

  中泠泉在历史文化中的地位值得深究,在追求文化体验或特殊场合,它亦仍具象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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