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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里的清明

赵建忠

  清明节又称寒食节,此节前后气温逐渐回暖,冰雪消融,土地适宜耕作,是农民播种和耕作的关键时期。作为二十四节气之一,清明节在中国传统农耕文明中占据着重要位置。此时春意盎然,人们会趁此踏青郊游。当然,在中国传统文化里,清明节主要是礼敬祖先的祭祀日子,核心文化内涵为感恩与慎终追远。

  《红楼梦》中的清明节内容丰富多彩,曹雪芹既写出了这个节日的自然景象,又通过相关情节表现出特定日子里人物的情感。例如第五十九回故事发生的背景,正是清明后几日,“园中土润苔青,原来五更时落了几点微雨”。此时的莺儿途经柳叶渚,见树上“柳叶才吐浅碧,丝若垂金”,她当即采柳编织了花篮。作者正是以清明节为背景,依据自然物候、故事情节,巧妙刻画出红楼小人物莺儿的性格。采摘新柳编花篮的民俗,象征着生命的延续和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此外,清明时节最为盛行的民俗还有斗草、蹴鞠、射箭、放风筝等。值得注意的是,清明放风筝的习俗南北方都有,但斗草并非如此。比如香菱和小丫头们斗草时提到的“夫妻蕙”,北方并没有这种植物,作者写这段时应是以南方为背景。证以《红楼梦》中语言的“南腔北调”,此书应是以南方一部底稿为基础,曹雪芹到北方后修改而成。这个判断,也与《红楼梦》开篇提到的“披阅十载,增删五次”成书过程相契合。

  《红楼梦》中的清明节民俗,主要体现在“放风筝”和“祭祀”两方面。

  “放风筝”这一民俗活动,寓意是“放晦气”。待风筝飞至空中,人们便用剪刀剪断绳线,风筝随风飘走,“晦气”也会随之消散。第五回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的时候,他看到金陵十二钗正册中有两个人放风筝,画面中一片大海里有一只大船,船中有一女子掩面泣涕。此人就是贾探春,曹雪芹写给她的判词是:“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探春生日是三月初三,此时正值清明前后,放风筝隐喻着人生无常,一帆清风将探春吹到了远方。证以第二十二回探春制作之灯的谜面是:“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妆点最堪宜。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作者用“清明”和“风筝”照应探春的灯谜,起到了推动故事情节发展、预示人物命运结局的“伏笔”作用。

  《红楼梦》中的清明节“祭祀”民俗,出现于第五十八回。文中明确交代“可巧这日乃是清明之日”,因贾府祖茔远在金陵,长途跋涉诸多不便,于是将府中逝者灵柩寄存于家庙铁槛寺,阖家男丁去庙中祭拜。“贾琏已备下年例祭祀,带领贾环、贾琮、贾兰三人去往铁槛寺祭柩烧纸。”描绘了贾府众人对逝者的追念,也折射出这个家族的命运。曹雪芹实际上是以宋人范成大“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诗句为谶语,表达对生命的终极叩问,从而让读者感受到清明节的节日情怀与生死哲思。

  祭祀是中华民族敦亲睦族的具体表现,清明节也成为全球华人的重要节日。不少海外侨胞有清明回乡扫墓的习惯,以示不忘先人、不忘故土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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