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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之声话心志”系列之四

素情自处

李显坤

  不同凡俗,有小火慢炖的功力,这是一位一生都在追求文人之意趣者——陈豫钟。此君号秋堂,墨缘居主,斋号求是斋,钱塘人,是清代乾嘉时期的著名浙派篆刻家,也是“西泠后四家”的起始人物。

  如果说“西泠前四家”中,丁敬是浙派的开创者、蒋仁是浙派的定型者,黄易和奚冈则基本上是浙派的巩固和完善者。那么到了后四家,从陈豫钟开始,浙派呈现出丰富性,也更加显示突出个性。八家以刀立派,自成体系;又风格各异,突出个性。陈豫钟突出的个性是绵密工致,谨于法度。

  陈豫钟出身于金石世家,少时常见祖父半村公治印,始学篆刻,十九岁篆刻技艺已渐为人知,二十岁时求印者已络绎不绝。后得《丁砚林先生印谱》,篆刻开始宗法丁敬,曾受丁敬弟子黄易指导,印风兼及秦汉,秀丽工致,浑厚典雅,自成风貌,楷书印款极为工秀,并善于摹制商、周款识,意与古会,古致盎然。这使得陈豫钟的篆刻风格既尊汉印之浑厚,又具浙派之典雅。

  就其篆刻而言,工整秀致,其边款常作密行小字,颇为自负。印风工整,含蓄,法度严密,刀法在浙派诸子中最为内敛。从文彭的冲刀双刀刻边款,到何震始创的单刀切刀刻边款,再至丁敬边款的不书而刻,切刀刻款发展到了新的高度。

  关于陈豫钟,晚清重要印学专家魏锡曾写过一首论印诗:“秋堂师砚叟,自谓得工整……小印极精能,芥子须弥境。”(《论印诗二十四首并序》)评价极精准。对于45岁而逝的陈豫钟而言,有两点很重要:一是天若再假其三十年,其艺术成就将更为辉煌,或成一代宗师;二是而今印学界有人认为其边款胜过印面,其实他的印面水平是很高的。

  陈豫钟的篆刻作品现存180余方,仅高于“西泠八家”中的蒋仁、奚冈两家,而远少于其余五家,可见其生前极爱惜羽毛。

  “向秀甘淡薄,深心托毫素。”此句表明诗人寄情山水,书者全在笔墨的心境。

  “素情自处”这方印,其印语可表明陈豫钟内心的素朴情怀。管中窥豹,可见其表达平素的心愿与内心的真情,所追求的乃是文人之意趣。

  我也极其喜欢本自就是警句的“素情自处”一词。《后汉书·列女传・阴瑜妻》中写:“素情不遂,奈何?”所谓“素情”,即内心真情,“素情自处”即自持内心的感情。其意有点像德国女诗人Kathinka Zitz的一句诗:“我爱你,与你无关。”他绝对不是过于吹毛求疵。怎样才能懂呢?木心以锁和钥匙为意象做过一番阐释: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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