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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文库 世有嘉树之二

纸源榖桑 今名构树

李 潇

  在《山海经》中,多次写到了一种名为“榖”的植物,《中山经》里还出现了一座“穀山”,“其上多榖,其下多桑”。“榖”并非想象中的神树,而是桑科构属植物构树,古名楮树、榖桑,在我国南北各地多有分布。《酉阳杂俎》称:“叶有瓣曰楮,无曰构。”李时珍认为:“楚人呼乳为榖,其木中白汁如乳,故以名之。”

  构树生命力顽强,生长速度快,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扎根,因此民间有“谷田久废必生构”的说法。不过构树的材质较为普通,曾被古人斥为“恶木”。如今人们耳熟能详的成语“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出自《诗经·小雅·鹤鸣》,在它前面的诗句是“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诗句将挺拔的檀树与低矮的构树并置对比,二者的高下之别不言而喻。

  其实,构树自有其独特价值。它是雌雄异株植物:雄树的花序外形酷似毛毛虫,曾是古时重要的救荒食物;雌树结出的“楮桃”橙红浑圆,外形略似杨梅,这种由数十朵花序组成的“聚花果”,很容易引起鸟儿的注意。它们在采食果子的同时,也无意间承担起了传播种子的任务。《诗经·小雅·黄鸟》中“黄鸟黄鸟,无集于榖”的诗句,描写的或许正是黄鸟被构树果实吸引而来的场景。就连寄生在构树上的菌类,也被古人视作美食,被称为“楮鸡”或“楮耳”。

  构树的树皮是重要的造纸原料,用它造出的纸张坚实洁白,享有“楮练”的美称。古人还给纸取了不少与构树相关的别名,比如“楮先生”“楮待制”“楮知白”等等。在诗文中,“楮”常被直接用来替代纸,比如纸笔合称“楮颖”,书画别名“缣楮”。宋代发行的纸币用楮皮纸制成,故名“楮币”,也称为“楮券”。

  三国时期陆玑所著《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中,除了提到构树皮可造纸,还记载了它的另一用途:“今江南人绩其皮以为布。”构树皮布的历史十分悠久,在环珠江口一带,曾出土过距今6000年至7000年的新石器时期制作树皮布的工具“石拍”。这种树皮布的制作无需经纬织造,工序颇为独特:先将构树皮的外层刮去,放入水中浸泡,再用石块反复捶打。通过外力破坏树皮的内在纤维结构,使韧皮纤维在捶打下相互交织,最终形成一块富有韧性的薄片状“布料”,其原理和形态都与现代工业生产的“无纺布”有相似之处。

  古代构树皮布主要由平民穿用,《后汉书》中记述,有位叫周党的隐士拜见尚书时,仍然戴着“榖皮绡头”,即为用构树皮布做的束发头巾,以此体现此人安贫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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